凡煙小說

成分不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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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分不明(8)

雁回酒店坐落於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跟蘇氏影視樂航傳媒等大樓就隔了兩條街。

至於聽雨閣,那更是萬金難求一座的私房菜館。

不光是很多明星喜歡光顧,一些老總也喜歡在這裏宴請重要客戶,這裏不僅保密性極佳,菜品也實屬一絕。

月滿樓也曾受邀來過兩回,不知道十年過去,其中滋味有沒有變化。

頭一次走正門入場,月滿樓有些新奇地左右打量了一圈,被人引著入了後院一排排的小房子,每個小房子都與其他的有些距離,倒不用擔心隔音的問題。

謝聰見她竟然準時到場,有些意外地挑挑眉,隨即起身,為她拉開椅子:“請坐,我該怎麽稱呼您呢?”

他在打量月滿樓,月滿樓也在打量他,謝聰此人,從外表看,是職場中常見的商務人士打扮,雖然面相算不上和善,卻也有副不差的皮囊。

月滿樓想了想還是報了真名:“月滿樓,這是我的真名。”

謝聰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這年頭實名上網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但是如果月滿樓是她的真名,那不久之前查到的那份資料就是真的了?

“我姓謝,謝聰,這是我的名片,不過您應該從小沈總那裏聽說過我了。”謝聰遞了一張名片過來。

月滿樓假裝沒聽出他言語中的試探,接過名片看了兩眼,才說:“小沈總從未跟我提起過你,不過我們上次在小沈總那裏見過一面,倒也有些印象。”

見她如此風輕雲淡,謝聰不由得又打量了她幾眼,見她的從容不迫根本不像是裝出來的,網上的那些流言蜚語好似完全沒有對她造成困擾。

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完全不像是會為了流言妥協的樣子。

謝聰不由得有些凝重:“您好像並不在乎往上的那些議論。”

月滿樓用熱毛巾擦了擦手,擡頭看了謝聰一眼,他身上的絲線還是藍色紅色混作一團,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毛線球了。

“還好吧,直播只是謀生的手段,沒做過的事情我自己心裏清楚,別人說什麽,其實不是很重要。”

謝聰暗暗咂舌於這番清者自清的言論,這道理誰不懂,但是在這個輿論時代,誰能真正置身事外完全不顧他人評價?

只做自己,聽起來強大又堅定,可真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謝聰不由得生出一絲絲的懷疑,這月滿樓當真是毫無背景家世的小縣城出來的?

他得到的資料真的準確嗎?

謝聰心下驚詫,卻還要跟月滿樓虛以為蛇,拿出一副懇切的姿態來:“我們也是直播平臺出身,比起主攻影視業的蘇氏影視,我們的條件明顯更適合月小姐。”

月滿樓似笑非笑地說:“謝總先是造謠抹黑我,現在又邀請我加入你們公司,你們捧人的手段還真是奇怪,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紅也算紅?”

聽她調侃,謝聰也不生氣,嘻嘻笑道:“我們當然不希望旗下藝人帶上汙點,您這是說的哪的話。”

他還想接著說點什麽,卻被敲門聲打斷了。

上菜了——

這家私房菜館不提供點菜服務,每日菜單都是要看當日時節和天氣隨機選定的,這也增添了幾分“開盲盒”的樂趣。

今天的菜肴一一端上了桌,月滿樓一道道看過去,竟然全都是她非常喜歡的菜色,今天的運氣真不錯。

謝聰欲言又止,眼見月滿樓已經拿起筷子開始品嘗美味的菜肴了,只能咽下游說的話,也拿起筷子開始品嘗一道道精致菜肴。

雁回酒店的老板非常註重食材是否新鮮菜品是否迎合時節這種細節問題,所以每一位來到這裏用餐的顧客都能得到最完美的體驗,從而大大增加合作成功概率。

畢竟任何人品嘗到美食之後,心情都會變好,就算是不茍言笑的高冷冰山也會有所融化。

月滿樓非常喜歡這裏的意境和菜色,盤算著下次可以帶小狐貍來試試。

謝聰看著時候差不多了,繼續剛才的話題:“月小姐,你開個條件吧,只要合適,藍羊娛樂將會盡全力給你最好的資源。”

“至於那些黑料……我們也能幫你找到門路澄清。”

月滿樓嗤笑一聲:“如果沒猜錯,這裏面也有謝總的手筆吧。”

謝聰笑著搖頭:“怎麽會,隨意造謠可是大忌,管理層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哦?這麽說,是手底下哪個不長眼的隨意決定的咯?”

謝聰看她一臉輕松的笑容,心裏竟然生出幾分欣賞來:“月小姐清高本是好事,但這空穴來風之事,你還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幹凈的好。”

這句話就是暗指她和沈寄書有染了。

要是一天前,月滿樓還能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與沈寄書毫無瓜葛,今天卻是不能了,只能說:“你手底下的人如此行事,就不怕哪日消受不起,栽了跟頭。”

聽出她話中有話,謝聰虛心求教:“此話怎講?”

月滿樓瞟他一眼:“謝總桃花運挺旺盛啊,這福氣一般人可沒有呢。”

謝聰皺起眉頭:“月小姐在網絡上立人設就行了,到我面前就不必了,大家都是到,包裝只是為了更好的銷售。”

月滿樓故作神秘地搖搖頭:“謝總還是小看我了,不知道您不喜歡女人這件事,手底下有幾人知情呢?”

這話一出口,菜都涼了幾分。

謝聰掛在臉上的微笑已經消失殆盡了:“沈寄書告訴你的?”

月滿樓一句話錘死了他的掙紮:“單戀的滋味不好受吧,謝總。”

謝聰的聲音蒙上了一層寒霜:“拿別人的私事開玩笑,這並不是明智之舉。”

月滿樓一派高深地搖搖頭:“謝總啊,手底下那麽多人覬覦你的位置和資源,你就甘願讓她們糾纏啊。”

沒錯,謝聰身上的絲線很多,可是除了一條二指粗細的藍色絲線最為醒目之外,其他絲線只有發絲粗細,明顯是別人對他單箭頭且謝聰不予理睬。

結合謝聰的職位,不難看出,手底下不少熬不出頭的小主播都渴望攀上他這個高枝兒呢。

謝聰下意識環起手臂:“這跟月小姐沒什麽關系吧,難不成你真是月老,要給我牽牽姻緣?”

聽著他明顯是諷刺的話,月滿樓並不生氣,反而勸慰道:“回去查查手底下的人吧,造謠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盡早止損,還能虧的少一點。”

外面的天色漸黑,周圍寂靜無聲,聽雨閣當真是個談話論事的好地方。

這種寂靜沒有持續多久,謝聰收起了笑面虎的皮囊,骨子裏的陰郁透了出來:“月小姐看不上我們這座小廟就算了,何苦反咬一口呢?”

月滿樓見他極力掩飾被戳了痛腳的樣子,憐憫地說:“謝總是聰明人,不然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聽我一句勸,回去查查那些腌臜事兒,或許會有意外之喜呢?”

謝聰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停留在一片凝重上面。

“月小姐的話我記住了,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我們還能合作。”

月滿樓點頭:“當然,謝總心中有數就好。”

今天的飯局本是一場單方面的談判,卻憑借月滿樓一席話,身份翻轉,謝聰成了那個被提點的。

果然飯桌上是戲劇上演的最佳舞臺。

謝聰走得匆匆忙忙,沒註意到月滿樓被一個笑吟吟的旗袍女侍者攔住,送上了一個頗有分量的盒子。

月滿樓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裏是十二枚散發著桂花香的小點心,造型奇特,觀賞性極佳。

不出意外,是傅宴綏送的。

果然,身為神仙,發生在他地盤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月滿樓心安理得地收了這盒兒點心,準備拿去跟沈寄書分享。

白蹭一頓飯,還能帶走一盒點心,不白來!

這次月滿樓謹慎多了,隱身潛入蘇氏大樓,沒讓任何人看到自己。

此時已經是下班時間,整棟大樓都燈火黯淡,人聲漸消。

月滿樓突然發現,沈寄書似乎從不回家,他把公司當成家,住在公司的休息室裏。

沒來得及多想,她就聽到一陣爭吵。

“別以為你現在厲害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呦呦呦,您是我什麽人吶,還管到我頭上來?”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祖母可是說了……”

“咳咳,”月滿樓局促地敲了敲門,“打擾了,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白書婷和沈寄書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大眼瞪小眼,白書婷手中的抱枕還維持著砸向沈寄書的軌跡,沈寄書躲閃不及,被抱枕砸了個滿懷。

“姐姐,你看她!”沈寄書馬上換了一副面孔,跑到月滿樓身邊親親熱熱地抱著她的手臂,“她打我!”

白書婷被他這副變臉的絕活驚到了,一時間竟然忘了辯解。

不怪她楞住,沈寄書向來是混世魔王般的存在,脾氣差是出了名的,今天難得見他伏低做小,實在是稀奇。

月滿樓拍拍沈寄書挽著她的手,遞出手中的點心盒子:“趁熱嘗嘗。”

沈寄書受寵若驚:“給我的?”

月滿樓點點頭:“是聽雨閣的糕點,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當然喜歡!”沈寄書馬上忘了剛剛要告狀的事情,拉著月滿樓就要往休息室走,完全把白書婷忘在身後了。

白書婷不滿道:“餵,我這麽大一個人還杵在這兒呢。”

作為當紅小花,白書婷的美貌卻不是傳統的小家碧玉,眉眼間的倨傲根本藏不住,給人一種“老娘美死你們”的感覺。

月滿樓也刷到過一些對於這位的評價,跟沈寄書一樣,兩極分化得很嚴重,他們的美貌都屬於“禍水”級別,讓人覺得刺目又張揚。

月滿樓停下腳步,看著暗暗較勁的兩人,覺得有些好笑:“不給我介紹一下?”

沈寄書撇撇嘴,敷衍道:“白書婷,演員,三尾狐,才二百多歲。”

“是二百九十九!”白書婷氣得跳腳,格外強調,“我只比你小兩歲!”

沈寄書哼笑一聲:“那又怎麽樣,就算你只比我晚一分鐘出生,那也是我大!”

“你!”白書婷伸手指他,瞟到月滿樓還在一旁站著,好以整暇地看著他們打鬧,眼珠咕嚕嚕一轉,改口道,“看看你這個樣子,哪有半分身為兄長的穩重。”

沈寄書啞火了,沒再跟白書婷互懟,拉著月滿樓小聲說:“別聽她瞎說,我……”

“挺好的。”月滿樓突然說。

沈寄書沒反應過來:“什麽?”

月滿樓撫了撫他的臉頰:“這樣肆意妄為,嬉笑嗔怒,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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